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刚出锅的油条塞进塑料袋。油锅里的油花噼啪炸开，溅到她围裙上，留下几个油亮的圆点。她抹了把额头的汗，冲我笑：“今天油条炸得脆，要不要再来杯豆浆？”我摇头，拎着油条往地铁站走，塑料袋在风里哗啦作响，隔着袋子都能闻到面香。 地铁里人挤人，我被人流推着往车厢里挪。站在我前面的姑娘戴着耳机，手机屏幕亮着，显示的是某篇职场攻略，标题是“如何让领导记住你的名字”。她旁边的大爷攥着保温杯，杯身贴着褪色的“退休快乐”贴纸，水蒸气从杯口冒出来，在玻璃窗上凝成一小片雾。 到公司楼下时，电梯口已经排了长队。我数了数，前面有十二个人。穿西装的男人低头刷股票，穿运动服的姑娘对着镜子补口红，还有个穿校服的学生抱着书包打哈欠，嘴角沾着面包屑。电梯到的时候，人群突然往前涌，我被挤得差点撞到门框，后背贴上一个温热的身体——是那个补口红的姑娘，她小声说了句“对不起”，我闻到她身上有淡淡的柑橘香。 午休时，同事小周拉我去楼下便利店。他买了份便当，我买了根玉米。收银台前的货架上摆着新到的饮料，包装是亮眼的荧光绿，标签上写着“熬夜救星”。小周凑过来念，念完笑：“这年头，连饮料都要搞焦虑营销。”我咬了口玉米，甜丝丝的，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流。结账时，收银员是个戴眼镜的男生，他扫完码，突然说：“今天玉米挺甜的，我早上也吃了一根。” 下班时下起雨，我没带伞，站在写字楼门口发愁。穿校服的学生从旁边经过，举着把蓝白条纹的伞，冲我晃了晃：“姐姐，一起走吗？”我愣了下，赶紧点头。雨滴打在伞面上，发出闷闷的响声。他问我：“姐姐你在哪栋楼上班？”我说了地址，他“哦”了一声：“那和我们学校顺路，我每天都走这条路。”走到地铁站时，雨小了些，他把伞塞给我：“你拿着吧，我家就在附近。”我追着喊“明天还你”，他摆摆手，跑进雨里，书包上的小黄鸭挂件一颠一颠的。 晚上煮了碗泡面，加了个溏心蛋。蛋黄流出来，混着汤汁裹在面条上，我吸溜了一大口，烫得直吐舌头。窗外的雨还在下，雨滴顺着玻璃往下爬，像一条条银色的小蛇。我打开电脑，看到小周在群里发了张照片——是那瓶荧光绿的饮料，配文是“喝了，没救，还是困”。